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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人类学与本土工商管理学科发展

2020-12-07 12:02 浏览:

摘要:工商人类学是近年来兴起的一门新兴学科,它是横跨人类学、社会学、工商管理学的一门交叉学科。人类社会的工商管理行为,在许多情况下是无法量化分析研究的。为此,工商人类学通过应用自己的一套规范研究方法,把工商领域难以量化的人类行为,通过实地观察等方法进行研究。工商人类学这门学科在中国的发展,必将对我国管理学本土化研究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关键词:工商人类学;研究方法;量化研究

 

  工商人类学(BusinessAnthropology)就是将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应用于工商管理具体实践中的一门新兴边缘交叉学科。它补充了传统人类学的四大领域(文化人类学、考古学、体质人类学、语言人类学),属于第五个领域的应用人类学[1]。

 

  这门学科萌芽于20世纪20~30年代在西方电气公司进行的霍桑实验,发展于20世纪40~60年代的工商组织中的人际关系研究,当时研究工商人际关系的成果在《哈佛商业评论》、《美国社会学评论》等学术期刊上陆续发表,并形成了一种特色鲜明的工商组织研究取向。但这种发展趋势在20世纪70~80年代处于停滞期,原因在于受到社会科学史研究者的批判和当时人类学研究学术氛围的影响。20世纪80年代以来,特别是90年代开始,工商人类发展进入快速成长时期,学科研究迅速渗透到工商领域的各个层面,并对工商实践产生深远的影响。中国工商人类学在汕头大学田广教授和中山大学周大鸣教授的推动下,与国际工商人类学领域的发展同步推进,并从本土化的层面开展知识体系的建构。这门学科的推广有助于解决中国发展进入新常态的背景下,工商领域出现的诸多新问题。比如工商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问题、企业文化建设问题、营销问题、新产品的研发问题、战略问题等。此外,工商人类学对于工商管理学研究本土化的方法突围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有鉴于此,本文就工商管理学科如何回应工商人类学进行一个初步的探索。

 

  一、工商人类学开拓了中国管理科学的新纪元

 

  (一)工商人类学为构建本土工商管理新知识开拓了新路径

 

  案例研究近年来在国内管理学研究领域的地位逐步提升,但存在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是,我们的理论工作者用中国的案例来解释西方的有关理论,对真正本土化的知识贡献还显不足,我们引进了西方的案例研究范式,但从这种范式中归纳出的中国工商管理知识却极其有限。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理论工作者走了一条“范式引进—案例匹配—得出结论”的路子。而工商人类学的知识演化路径为“案例选择—归纳分析—得出结论”,以鲜活的工商业案例为引导,是工商人类学的鲜明特色,以现实的工商管理案例为新知识产生的“土壤”,是形成自己独特理论框架的关键之所在。

 

  从学科发展的角度来看,工商人类学是近年来在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之邦快速发展的一个交叉边缘学科,作为人类学领域和管理学领域的一个极具学术发展前景的新“知识诞生地”,从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工商人类学受到学术界和企业界有识之士高度关注。据美国劳动统计局的预测,在未来的20多年中,劳动力市场对工商人类学家需求的增长程度,要远远超过对其他任何职业需求的增长[2]。这种状况推动工商人类学在西方得到快速发展。

 

  从学科演化历史来看,即使在工商人类学学科的发源地美国,直到2003年安·乔丹博士发表了其《工商人类学》著作,才标志着工商人类学作为一门新兴的学科正式确立,2009年,周大鸣教授和田广教授在美国创办《国际工商人类学期刊》,工商人类学才有了自己的国际学术刊物。从学科独立发展的角度来看,工商人类学的真正成长史就是最近10年的事情。在这样一个学科发展背景下,周大鸣教授和田广教授把工商人类学引进中国,并身体力行的推广这门学科,2013年两位教授合作出版了《工商人类学通论》,这标志着中国工商人类学就此诞生,这部著作在中国工商人类学学科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地位。整部著作以鲜活的中外工商案例为引导,阐述中国本土工商人类学的理论体系,即从源与流、理与用、本土与国际、方法与实践的层面阐述了工商人类学的理论框架。《工商人类学通论》的理论框架是一个基于西方既有理论体系与中国本土工商社会的理论创新,对于推动管理学本土化研究将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同时本书的出版也将为管理学的“中国派”诞生将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二)工商人类学开拓了中国工商管理学研究新领域

 

  工商人类学引入中国管理学的研究,对于管理学走出目前发展中遇到的本土化困境,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因为中国的本土管理问题,绝不仅仅是所谓的中国“情境”问题,而本质上是要在中国数千年文化积淀的基础上,构建一个相对西方管理学而呈现特色鲜明的“区域性管理知识”系统。这样的知识系统通过怎样的方法去构建?工商人类学所倡导的参与观察法、深入访谈、问卷调查、隐蔽的调查方法、情景与内容分析、文化审核与比较分析、工商民族志等研究方法[3],若被充分应用到工商企业研究领域,对于形成本土化的管理学理论会起到重要的作用,将给中国管理学研究注入新的理论“血液”。因为作为行为科学的管理学,要解决人在特定场域中的行为问题,惟有通过人类学的方法,长期关注特定场域中人的行为,做好详细的行为记录,在此基础上归纳中国人的管理行为,由此才能形成基于中国人行为的管理学理论。

 

  正如有的学者所指出的那样,管理是一门应用学科,但只有很少的管理研究成果能够被实践者了解,绝大多数管理学者的研究成果仅仅是写给自己的研究同行看的[4]。这种理论研究状况,在我国工商管理研究领域目前还比较普遍,我们的工商管理研究还是处于学者们“自娱自乐”的境地,这种状况的出现很大程度上与工商管理研究路径的单一性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严格按照工商人类学的方法去做工商管理研究,理论与实践的隔阂会很快消失,二者可以实现“无缝对接”。为此,《工商人类学通论》应用这些自己学科的研究方法优势,对工商管理案例进行了深入研究,就工商人类学与组织文化、文化变迁、市场营销、消费者行为、产品设计、市场竞争情报、知识管理、全球化问题引发的管理、国际贸易、企业家精神的培育等工商管理领域中的重要问题进行深入的探讨,从新的视角赋予了工商管理领域中的老问题以新的内容。这些理论研究成果使理论研究者可以受到很大的启发,推动理论创新,工商实践者看到可以受到很大的启发,推动自己的企业的管理优化与进步。一部学术著作能取得这样的效果,笔者认为很大程度上归结为工商人类学学科的魅力使然。特别是工商民族志这种研究方法,使理论工作者与工商实践融为一体,有效解决理论与实践的脱节问题。

 

  (三)工商人类学赋予中国管理学以人文关怀

 

  著名管理学大师彼德·德鲁克(PeterF.Drcker)认为,按照传统将管理看成是一种科学,一种独立于社会价值和信仰之外的东西,而今天应该建立的新的概念是,管理不仅有它自身的手段、方法、概念和原则,而且管理本身也是一种社会价值和信仰。这告诉我们,管理具有丰富的人文内涵,管理体现人们的价值选择。目前,中国管理学研究领域工具理性,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其人文精神,把一门本应该围绕人的行为而展开研究的管理科学,正在演变成对一些数据、模型的分析研究,而这些研究往往与现实的工商企业实际运行相去甚远,造成管理学研究与工商企业实践相脱节。

 

  我国企业发展到今天,特别是在制造行业,人机关系的密切程度超过了历史上的任何时期,人机关系的融洽和协调也是我国工商组织面临的最为突出的问题。因为现代的工商管理要求人不但要达到技术上的要求,还需要适应机器,适应组织规范系统,适应来自不同地方、不同民族等的复杂人际关系,尤其是生产组织的严格、甚至严酷的规范系统。对这个问题的解决,单纯依靠严密的管理制度和严格的流程管控供给,是无法完成的,必须赋予组织管理以更多的人文关怀。通过这种关怀化解现代工商组织中人机、人际关系的多元化带给员工的心理困惑,使员工在无心理障碍的情况下接受现代工商组织的管理。但我国管理学界主流的量化研究路径很难破解这个难题。

 

  工商人类学的出现,把目前管理学界冷冰冰的数据研究潮流引导到对“工商人”的行为研究,赋予管理学这门学科以人文关怀,而这种人文关怀是基于自己学科的一套完整研究方法而实现的。从这个角度思考,周大鸣教授和田广教授这部专著的问世,无疑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管理学研究的新视角。笔者相信这种研究方法的引入,将把管理学研究重新引导到对人的行为的关注,围绕人的行为而展开本土化研究。正如有学者所言:管理学本质上是一门科学,更是一种文化[5]。给予中国管理学研究以人文关怀,首先要从打破目前僵化的管理学研究路径出发,把工商人类学的研究方法引入中国管理学的研究领域,让管理学研究回归对真实的“工商人”的关注。

 

  恢复工商管理实践既是文化的一个过程,又是文化环境的产物的真实状态。因为管理实践以及与之相关的管理模式的产生,是特定民族在特定时期根据整个历史中文化道德准则的变化而发展演变的。其次,管理学教育要走走出以往泰主义和科层体制下以“效率理性”为指导的管理学教育原则和方法的窠臼,以期达到精神世界共享的目的,让管理学教育回到通过语言持续与他人商谈权力、地位和控制的轨道[6]。这样的管理学教育离不开工商人类学,一方面这样的教育所传达的知识需通过质化研究的途径获取本土化的知识,另一方面教学的方式、方法离不开工商类学研究中的丰富多样的方法来指导。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解决中国管理学的人文关怀问题,工商人类学的引入具有重要的意义。

 

  (四)工商人类学赋予管理学研究新的方法论

 

  长期以来,量化研究一直是中国管理学研究领域的最主要、最流行的研究方法,这种研究趋势对管理学本土化研究造成的损害与日俱增,毕竟量化研究仅仅是管理学研究的一种方法,用一种方法覆盖整个学科的研究,这对管理学科的健康发展无疑具有负面作用。特别是对中国这样一个有源远流长文化传统的国家来说,其所蕴涵的行为文化很难用一种量化的方法去测量,更多的情况下是需要用人类学的方法去收集数据,分析数据,归纳中国人的行为,形成对工商企业有指导意义的新知识。

 

  人类的所有行为,说到底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工商管理中,这种关系通过人的思想、观念、意志、情感和行为等来体现,而这些因素具有个别性、非确定性和非量化性,难以用纯自然的科学方式来客观地加以描述和分析。这就造成一方面量化研究大行其道,而另一方面工商管理领域的不少人类行为又无法量化分析。如何摆脱这种困境?田广、周大明先生编写的《工商人类学通论》一书给我们详细介绍了一种研究中国工商企业的新方法——工商民族志方法。工商人类学所主张的文化的相对性、文化的区域性、人类个体和社会的适应性以及整体性,都与管理学本土实践与理论的内在特征相契合[7]。所以,采用工商人类学视角来研究中国管理实践,特别是基于本土管理情境的实践是非常合适的。据此,我们相信工商人类学的方法论将给管理学的中国派的形成,产生巨大的方法论意义。

 

  二、工商人类学在中国的发展

 

  工商人类学进入中国以来,经历了从学科启蒙到全面发展的成长过程。目前,国内学术界对工商人类学的研究集中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工商人类学与营销

 

  营销就是为了更好的满足人的需求,工商人类学通过观察用户反应,找出用户需求的核心价值和行为习惯,帮助市场营销人员和设计师在市场变化前进行有效预测,为企业设计出能够满足客户多元化需求的产品。这个过程是工商人类学意义上创造和创新的文化过程,实现了更丰富复杂的设计与人类需求多样化本质的关系[8]。工商人类学的民族志方法在工商管理领域的应用,可以使营销与消费者的行为实现深度契合,有效提高企业的营销能力[9]。应用该方法,学者们通过研究老字号饮食业的发展,找出制约其发展的核心营销因素和营销对策[10]。可见工商人类学对营销的重要性之所在。在网络营销风靡的时代,虚拟世界的营销与工商人类学的关系如何?有研究表明:网络营销的出现,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兴奋的市场营销创新。在互联网等新技术的作用下,营销者所面临的市场已经是全球化的跨文化市场。在国际电子商务中,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来自不同国家的用户,营销者必须考虑到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差异,这就要求工商管理者具备良好的工商人类素养,以便应对复杂的国际营销环境[11]。这些研究成果表明,工商人类学是一门有效实现营销与消费者需求深度契合的学科,是推动营销学发展的重要学科支持力量。

 

  (二)工商人类学与企业文化

 

  在中国企业文化研究领域,由于工商人类学的引入,使企业文化研究工作由传统的理性分析为主,向以规范的研究方法为指导的趋势转变。这种转变背景下,产生了一些具有本土价值的研究成果。如有学者指出:中国家族企业在发展的过程中,无法逾越这个本土文化。目前关于中国家族企业的研究,大多数将其视为经济主体存在,管理、经济类的学科对家族企业的研究就较为忽视对文化的关注,习惯于多从经济结构内部来寻找家族企业发展的答案,而非将其视为社会的或者文化的过程,从本土文化的角度去寻找家族企业发展的答案[12]。以此克服家族成员在生活安逸之后,由于无法继续保持高度勤奋而陷入困境,造成家族企业在代际传承中走下坡路的情况。但只要理性看待家族企业中延续下来的文化传统,这可成为家族企业朝良性发展的优势资源,实现家族企业的可持续发展[13]。中国企业在进行组织文化建设的过程中,要扎根于中国深厚的传统文化,遵循组织文化成长规律:“文化点——文化线——文化面”,依次推进企业文化建设,实现文化融入员工行为中的目标。[14]从理论研究的情况来看,在企业文化建设领域,工商人类学是解决中国企业快速发展过程中注重资本积累,忽视文化积累这个问题的不二选择。因为工商人类学家运用工商人类学的优化干预策略,在对组织文化研究的同时也会改变组织文化。[15]从现有研究成果来看,在组织文化变革方案制定和实施中,引进工商人类学,对于方案取得积极成果起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三)工商人类学与人力资源管理

 

  在企业人力资源资源管理领域,学者们从工商人类学的视角做了不少开拓性的研究。我们相信有许多因素会影响人类行为,文化的因素发挥了比其他影响因素更重要的角色,在企业管理中,组织文化对员工的创新行为、组织归属感等具有重要的影响,进而影响企业的绩效。为此,推行文化差异性管理,对于提高企业的人力资源控制能力具有重要意义。[16]企业家是企业人力资源的核心之所在,是企业发展过程中创新与变革的第一推动力,而企业家精神则是一种引领企业人力资源变革前进的独特的精神动力。在企业成长的过程中,如何有效培育企业家和企业家精神?工商人类学对于对企业家的成长和企业家精神形成路径的研究成果对企业人力资源工作具有重要意义。[17]工商企业日常管理中存在的员工反生产行为,应用工商人类学的民族志的研究方法可以找到有效的化解途径,在未来,工商企业将会普遍设立首席人类学家这个岗位,由此推动企业人力资源管理的变革。[18]这些研究成果表明,未来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变革,离不开工商人类学的深度参与,通过引入工商人类学,从员工行为的层面上找到更为有效的人力资源管理体系。

 

  (四)工商人类学基础研究

 

  工商人类学是应全球化时代跨国商事活动中的文化问题而产生的新兴科学,属于人类学和工商管理学的交叉学科。工商人类学作为应用人类学的一个分支,目前在中国还是一片有待开垦的处女地,前景广阔。这方面研究的奠基之作是田广、周大鸣编著的《工商人类学通论》,该书共十四章,全面阐述了工商人类学的发展历程,工商人类学的研究方法,工商人类学与工商行为,工商人类学的未来这几个重大学科问题。本书作者希望中国的人类学、管理学同仁都能够充分意识到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的现实,这为工商人类学在中国的兴起和发展创造了极为良好的现实条件。有理由相信,中国的工商人类学者一定能够抓住这个学术机遇,在中国经济发展模式中找到学科突破的关键点,创立基于中国本土文化背景的工商人类学,进而促进人类学整个学科大发展。但是在学科发展的过程中,一定要抓住科学研究的本质在于创新,原则是去伪存真,不应被研究方法桎梏,走出目前中国管理学研究唯量化论的方法陷阱。[19]在中国,工商人类学的发展具备深厚的现实土壤,并有望对人类学研究方法论、核心议题等做出更多的理论贡献。[20]对于处在大变革时期的中国企业健康发展需要工商人类学的支持。[21]以《工商人类学通论》为代表,中国工商人类学基础知识领域的研究工作已经取得重要成果,这为学科在工商管理领域的全面应用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持。

 

  (五)工商人类学与跨族群经营研究

 

  中国经济的崛起促使中国企业越来越多的参与到国际经营中,跨族群经营中的管理行为冲突成为制约中国企业国际化的一个重要问题。学术界已经注意到这种情况,并开展有关研究。有学者通过应用工商人类学的方法,对我国到东南亚国家投资的企业的经营进行深入的分析,得出工商人类学对在跨族群经营过程中的企业决策具有重要的意义[22]。跨文化跨民族营销是当代人类经济社会行为的一个重要领域,因此也是工商人类学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工商人类学从不同的角度对跨文化跨民族营销的诠释,有助于探讨跨文化跨民族营销与传统营销的差异性,并对增进营销人员的跨文化跨民族经营能力的提升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23]可见,工商人类学将在中国企业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发挥重要的理论指导作用,为中国企业走出去和在国外成功经营提供针对性的策略建议。

 

  三、中国工商人类学的未来展望

 

  工商人类学在中国社会转型快速推进的背景下由周大鸣教授和田广教授介绍进来,从最近三年的发展来看,这门新型学科已经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一些学者已经开始应用该学科的方法研究本土化的有关问题,展望未来,我们认为这门学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产生重要的影响。

 

  (一)对工商管理学科教育的影响

 

  我国的工商管理教育学科多年来一直延续理论教学为主导的模式,所谓的案例教学还是在理论的层面上对案例进行探讨,而且这些案例大多是以引进西方先进之邦的案例为主,不少大学直接购买国外大学开发的案例库,而鲜有真正属于中国本土的有影响的案例库。这种教学状况是不可持续的未来,我国工商管理教育肯定要开发出属于中国本土商业组织运行的案例库,而开发这样的案例库,显然离不开工商人类学的参与、甚至主导,只有工商管理研究者通过应用人类学的理论开发出的商业案例,才能更为真实地反映中国商业组织的运行特点,而依靠媒体报道、民间传说、商业组织的自我宣传等途径获取的商业案例,很难反映相关商业组织的真实运行情况。这就要求有大批的工商管理研究者要走出校园,深入到工商组织中,持续关注、研究工商组织,由此来开发出属于中国工商管理教育自己的本土教学案例来。我们预计,在这个过程中将行形成中国工商管理领域的本土知识来,由此,很可能形成管理学的中国派。

 

  (二)对工商管理从业人员工作思维的影响

 

  由于多年来我国的管理学教育抄袭国外,没有形成完整的本土化的管理学教育体系,造成我们的管理学教育很大程度上是“空对空”的教育,即由国外书本到中国书本,或者是中国书本到中国书本的怪圈,不少管理学教育工作者,终其一生,没有按照规范的调研方法深入、持续的研究过一家企业,不少管理学的博士从本科博士毕业也没有深入解剖过一家企业,所谓的调研就是去企业走走、看看、听听,获取一些表面的现象,甚至不少管理学研究工作者,把去企业调研当作“一场商业组织中的观光旅游”。这种状况造成我们的工商管理教育造就的学生知识思维,与中国商业组织的实际运行无法接轨,对于如何深入研究中国的商业组织无从下手,到了具体的商业企业工作岗位需要数年的磨练,才能适应我国的商业环境,数年的工商管理学习几乎是在封闭的环境下进行的。

 

  中国工商人类学的形成和发展,为我们工商管理研究者和实践者提供了一条有效的途径,以解决目前这种管理学教育、研究、实践的困境。我们相信,把工商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大量引入工商管理研究、教学、实践中,必将改变我国工商从业人员目前的工作思维,将极大提高我国商业组织的运营效率,极大提高我国商业组织的核心竞争能力。而且我们也相信,把工商人类学大量引入工商管理研究、教学、实践中,管理学研究、教学将变得更为生动、有趣,管理实践将打破“韦伯定律”,管理将变成一件人与人沟通的愉快的事情,而不是科层式的组织命令。

 

  (三)工商人类学将颠覆工商实践领域多年来对工商管理教育和人类学教育的成见,更多的工商人类学专业学生将成为工商人才市场的宠儿

 

  以往的工商管理教育和人类学教育,是一种“象牙塔”教育,培养的学生进入实践环节需要工商组织进行二次培养,这无形中加大了工商组织的负担,也造成工商组织对现行工商管理教育和人类学教育的成见。但工商人类学的形成和发展,将彻底扭转这种局面,我们的工商管理教育和人类学教育将与工商企业的实际运行深度结合,由此培养出来的学生将是有理论、有实践的多面手,这样的学生将对工商组织做出更大的贡献,由此培养出的学生将成为未来人才市场的宠儿。

 

  (四)工商人类学将成为未来中国社科领域的一门显学

 

  过去三十年,是中国政府管理社会的三十年、鼓足干劲发展经济的三十年。这种状况造成经济学成为一门显学,经济学的霸权地位得到无比的张扬。未来三十年,将是中国政府治理政府的三十年、鼓足干劲化解社会矛盾的三十年、提高社会演化质量的三十年。这种状况将造就工商人类学成为一门显学,治理社会需要管理者由科层制度下的权威主义者,变成一个与实践紧密结合的实践者。化解社会矛盾、提高社会演化质量,需要管理者更为细致地了解、研究社会以及组织的运行细节,这个人类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国家实现自己发展转型的实践,将给工商人类学提供空前的发展舞台。此外,过去三十年是中国极度吸纳国际资本的三十年,未来三十年将是中国资本蔓延到世界各地的三十年,这个中国资本向世界每个角落的渗透过程,将给工商人类学的发展提供巨大的国际实践舞台。

 

  (五)为中国民族地区的企业管理提供系统理论支持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共存的国家,在一家中国企业中,很可能同时存在多民族员工共存的情况,这样,在中国本土企业内部就存在着复杂的跨文化管理问题,很多情况下是跨多种民族文化的管理问题。然而长期以来,管理学理论界把跨文化管理视为走出国门后的事情。正是这种理论研究状况,某种程度上误导了管理学的本土化研究,使那些在多民族地区的工商企业,或存在多民族员工的工商企业,往往因为不能很好地处理多民族员工之间的文化差异问题,而引发“管理困境”问题,但如何解决此困境却缺乏系统的理论支撑,进而给企业发展带来诸多损失。比如前几年发生在广东的某些企业,对维族员工管理不善所引发的国家治理危机,就是一个非常鲜明的例证,从事件的本身来看,纯粹是港商不懂多民族背景下的员工管理而最后酿成一场国家危机。

 

  在当前社会危机四伏的背景下,哈贝马斯所强调的交往行动的理论,对于重建管理学学科和管理教育机制提供了重要的视角[24]。而哈贝马斯所强调的交往理论要在管理学研究中得以实现,我们认为通过工商人类学研究方法的引入,能够有效化解人际交往中的冲突问题,推动解决跨民族文化背景下管理中面临的问题。对于中国的实际情况而言,特别是对于一些西北、西南的少数民族员工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引发一些区域性的社会动荡事件。但是目前这方面理论研究的缺失,使工商组织处于缓慢的实践摸索阶段,缺乏系统的理论来指导工商组织的实践。田广、周大明先生的《工商人类学通论》的出版,给我们研究多民族地区、多民族员工共存企业的工商管理问题提供了系统的理论支持,对于探索多民族背景下的中国本土管理具有重要的理论指导意义。同时,该书对于工商企业系统开展处理多民族员工的管理实践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总之,中国工商人类学的诞生和发展是中国人文社科领域的一件大事。它预示着中国人在国际社科领域基础研究方面的话语权在提升,中国人有能力独立完成新型学科的建设。它预示着中国管理学本土化研究大门的正式开启,管理学的中国派将在工商人类学的引领下走向世界。它预示着中国人文社科,特别是管理学科有效服务现实工商领域需求的道路已经开拓出来,管理学将走出“象牙塔”服务管理现场问题的化解。未来,中国工商人类学将会成为一个理论服务现实的学术示范平台,更多的理论学科将受益于其启发而拥抱现实。